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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内刊外祖父家门前有一株高大的海棠树,自从有记忆以来,这株海棠便存在了,一到春天,繁花似锦,静谧而热烈。
童年的记忆便从这粉红色的花朵开始。小时候总盼着海棠花开,因为花开了,便不再寒冷了。阳光下,年幼的我总是带着弟弟在海棠树下嘻戏打闹,时不时传来一句:“慢点跑,别摔着了。”这也是记忆中外祖父说的最多的一句话。
外祖父是一位淳朴的工匠,他的木工手艺活儿在周边一带小有名气。他们那个年代嫁女儿都会定做很多木制家具,外公的每件家具都做的像工艺品一样。上面雕刻着各种图案,比如说:龙凤戏珠、龙凤呈祥、牡丹花、海棠花等等图案,雕刻完了再刷上油漆,顿时活灵活现。外祖父总是有做不完的工匠活儿,印象中他总是在屋子里做着活儿,抬头便能看到树下玩耍的我们,时不时和蔼地喊一声:“跑慢点,别摔到了。”外祖父性格内敛,不苟言笑,平时话也不多,每天吃完饭就接着干那些总也干不完的工匠活儿。但是偶尔会忙里偷闲带着我们姐弟俩摘果子吃。外祖父年轻时就在门前种下了这株海棠,还种了很多果树,比如说樱桃、桃子、梨子、桔子、栗子……每个季节门前都有吃不完的果子。
后来我们长大了,就去上学了。但是每个季节、每种果子成熟后外公都会在周末挑一担果子踏过几公里的山路趟过一条大河送到我们家,每次外祖父到了我们家对面的大马路上就大喊几声我的小名,正在窗前写作业的我飞奔而出,以最快的速度奔向1公里外的外祖父,然后就听到那熟悉的喘着粗气还笑呵呵地说:“慢点跑,慢点跑。”然后外公就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干净的果子给我,说:“快吃吧,在大河里洗过了。”然后我啃着水果在前面蹦哒,外祖父挑着两箩筐水果,我俩高高兴兴地把水果送到了我家,他每次把水果送到都是喝杯茶水歇歇脚就赶回自己家了。那时候仿佛我和外祖父的距离就只有这1公里。无论酷暑还是严寒,总能听到1公里外外祖父喊着我的小名。这便成了一种习惯,一种期待。
后来,外祖父家也从山里搬到了城里,海棠也不在了。这时候我也上了初中、高中,在校住宿,一个月回来一次,每次放假就会用平时省下来的零花钱买些外祖父爱吃的去看望他们。外祖父喜欢吃肉,旧时代的人都认为肉是最好的,可是等我参加工作了,有钱给他买肉吃的时候,他却不在了……
记忆便被定格在了童年时那棵盛开的海棠树下。那时感觉海棠总也看不够,我们总喜欢在白天的太阳底下看着那层层叠叠的粉色花瓣,起风的时候,花瓣像极了美丽的蝴蝶。外祖父说晚上灯光下的海棠才是最美的。然后,他在树下给我们讲着各种童话故事。直到后来我才明白“灯下看花更美几分”的真实以及“唯恐夜深花睡去,故烧银烛照红妆”的含义。
那一世的繁花便成了记忆最柔软的部分,无法触碰,多少次午夜梦回,泪流满面。